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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世界共享中国水泥工业发展成果——中国水泥协会秘书长、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崔星太访谈录


  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推动下,2017年,我国宏观经济整体向好,水泥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初见成效,行业盈利能力较之去年,有大幅提升。入冬以来,水泥行业错峰生产形势良好,水泥价格稳步上升,业内人士纷纷看好明年水泥市场。

  党的十九大报告在“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部分中再次明确提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坚持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优化存量资源配置,扩大优质增量供给,实现供需动态平衡。从中央的要求和行业发展形势来看,水泥行业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仍然应该是去产能。

  在这种经济环境和行业发展形势下,中国水泥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崔星太再次做客本报总编辑会客厅,与总编辑孟宪江就当下水泥市场状况、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明年行业发展趋势等热点问题进行了探讨。

  价格稳步上升

  是价值的理性回归

  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逐步推进,其效果正在各行各业显现。这两三个月水泥价格有所上涨,也正是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成效使然。对于这次价格的稳步上涨,我们要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目前的水泥价格仍然在合理范围之内,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水泥行业的价值和效益得到了理性的回归。

  孟宪江:从10、11月份的市场来看,水泥价格正在稳步上升,为行业带来了较好的利润。这是否说明水泥行业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我们该如何看待当前水泥价格的上升?

  崔星太: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逐步推进,其效果正在各行各业显现。这两三个月水泥价格有所上涨,也正是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成效使然。对于这次价格的稳步上涨,我们要有一个正确的认识,目前的水泥价格仍然在合理范围之内,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水泥行业的价值和效益得到了理性的回归。

  第一,改革开放30多年来,许多物价特别是房价都有10倍左右的涨幅,但目前很多省区市的水泥价格,基本上与1993年的价格持平,个别地区比1993年高一点,还有一部分地区的价格甚至低于1993年时的水平。比如广东的深圳、珠海、汕头和福建的厦门,1993年的水泥价格是500~600元/吨,现在却是300多元/吨。水泥、钢材都是建筑的粮食,25年的时间,房价涨了,钢材涨了,唯独水泥价格不涨反降。这不符合经济规律。

  第二,与全球的水泥价格相比,我国水泥价格仍处于较低水平。不管是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还是贫穷落后的非洲,全球绝大多数地区的水泥价格基本都在80美元/吨以上(近期个别地区也因产能严重过剩而大幅跌价),而中国水泥的市场价格却始终维持在30~50美元/吨,现在的高位点也不过60~70美元/吨。

  第三,多年的产能过剩、打价格战,使水泥行业一直艰难维持,企业积累了很多尚待解决的问题。从当前行业工作看,去产能的任务依然艰巨。去产能最实质的问题就是关停生产线,要关停生产线,势必带来一部分资产要处置、要减持,员工要安置,银行贷款要偿还。现在价格好一点,可以帮助企业积累一部分转型的资金,让企业日子好一点,为下一步去产能打基础。

  综合这三个方面,目前水泥的价格并不高。

  孟宪江:从当前水泥行业的行业自律公约、停止新建和错峰生产、停产限产等措施来看,只是去掉了产量,并没有开始真正去产能。去产能将涉及银行贷款、人员安置、资产处置等方方面面的工作。这里面如果没有一定的资金积累,真正的去产能就没办法启动。

  崔星太:是的。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要求继续坚持“三去一降一补”。所以不论是中央的要求,还是行业发展的需要,去产能是水泥行业下一步必须要做的事。当前水泥行业的形势和效益与近几年相比虽然好一点,但我们要防止盲目乐观、投机或投资冲动。

  首先是部分落后产能,或者已停产的相对落后的产能,在利益驱使下蠢蠢欲动,要防止它们死灰复燃或者是重新复产。其次是一些已批未建,或者是已经停建的项目,希望重新开工,甚至有一些投资者以各种理由还想着再新建产能,行业协会和政府一定要及时遏制这种投资冲动。三是调结构,主要是调整组织结构和产品结构,提高产业集中度,提高质量标准。这个任务非常艰巨,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不能因为现在行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初见成效,就把这个问题忽略掉或者放缓进程,甚至认为后面不需要做了。

  2018年行业效益

  可能会创历史新高

  2017年在国家宏观经济形势平稳向好的大环境下,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政策指引下,在错峰生产、环保督察、行业自律等各项具体措施的作用下,水泥行业形势良好,全年水泥需求与2016年基本持平。2017年水泥价格比2016年有较大幅度提升,尽管煤炭等原材料价格上升使水泥企业的成本也有较大幅度增加,但是水泥行业2017年的总体效益仍将远远好于2016年,大概在900亿元左右。

  孟宪江:今年即将收官,市场给了水泥业如此好的一个表现,您对2017年的水泥行业是一个什么样的评价?即将来临的2018年,行业又将面临怎样的形势?请您谈谈您的预期。

  崔星太:2017年在国家宏观经济形势平稳向好的大环境下,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政策指引下,在错峰生产、环保督察、行业自律等各项具体措施的作用下,水泥行业形势良好,全年水泥需求与2016年基本持平。2017年水泥价格比2016年有较大幅度提升,尽管煤炭等原材料价格上升使水泥企业的成本也有较大幅度增加,但是水泥行业2017年的总体效益仍将远远好于2016年,大概在900亿元左右。

  对于2018年,个人判断,需求跟2017年相比基本持平。2017年产量估计在24亿吨左右,但是,2018年可能要降一些,在23亿吨左右。价格方面,2018年,考虑到国家政策的延续、目前的价格基础以及行业自律的良好态势,水泥价格会比2017年更好,均价会更高一些。而作为水泥行业成本的主要因素,煤炭的价格应该会平稳下降。2018年水泥行业的效益应该在2017年基础上,还将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提高。预计2018年水泥行业利润会在1200亿元以上,创历史最高水平。

  孟宪江: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加大力度支持革命老区、民族地区、边疆地区、贫困地区加快发展,强化举措推进西部大开发形成新格局。这里面有很多的建设项目,难道对我们的水泥需求不会产生影响吗?

  崔星太:从最近的新闻,我们可以看到,中央叫停了包头等地的一些项目,这是一个信号:中央在抑制地方政府过度负债,在防风险。任何地方,你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就不要开那么多工程,这充分说明中央要求切实转变经济增长方式。

  从中联的销售市场看,相比2016年,2017年基础设施建设所需水泥的份额大概增长了5%;房地产业出乎意料,2017年和2016年水泥需求份额基本持平,一、二线城市的水泥需求少了,但是三、四线城市的水泥需求增加了,说明很多房地产企业把开发资金转移到三、四线城市;乡镇农村市场2017年的水泥需求下滑比较大,需求份额降低近5%。2018年的需求份额预计会延续2017年的状况,但总的需求略降的可能性较大。

  四大建议

  让去产能真正落地

  随着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提升,我们也应该提供更高品质、更个性化的水泥产品。就比如,黑白电视机与彩色电视机,不是说黑白电视机不好、不合格,而是彩色电视机更符合人们美好生活的需求,所以就不再生产黑白电视机了。现在人们对水泥也提出了更高的需求,那我们就应该为市场提供更高质量的产品。

  孟宪江:刚才也说到,我们水泥行业目前所做的工作其实都是在围绕着产量转圈圈,那么在真正去产能方面,您对于2018年水泥行业的政策调整,有着什么样期望?

  崔星太:政策调整方面,第一,尽快研究出台去产能的政策。比如工信部正在研究制定的通过粉尘、二氧化碳等排放指标的限制,法制化去产能等措施。

  第二,严禁新建扩产。2015年印发的《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执行到2017年年底就结束了,工信部正在征求意见。我认为,当前水泥行业的主要矛盾是产能严重过剩,主要任务是去产能,是按照中央的要求落实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置换不是在真正去产能,不论是1吨置换1吨,还是1吨置换0.5吨,能去的就去掉,效果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置换?现在水泥产能本来就严重过剩,任何理由的新建或扩产都不应该,我们必须把这个门关死。

  第三,加快32.5等级水泥的淘汰。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过去,水泥行业就是高速增长,那么现在应该转向高质量的发展了。高质量发展应该包括行业效益的高质量、原料和产品的高质量、生产方式的高质量等跟行业相关的所有方面。这是一个有机的整体,缺一不可。十九大报告同时明确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主要内容是“三去一降一补”,它的着力点是实体经济。这就为我们水泥行业指明了未来的主攻方向:提高供给体系质量。十九大报告还明确提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十九大报告提出的这三点都与水泥行业的发展和实际相吻合。

  随着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提升,我们也应该提供更高品质、更个性化的水泥产品。就比如,黑白电视机与彩色电视机,不是说黑白电视机不好、不合格,而是彩色电视机更符合人们美好生活的需求,所以就不再生产黑白电视机了。现在人们对水泥也提出了更高的需求,那我们就应该为市场提供更高质量的产品。

  有这样几组数据值得我们好好斟酌、认真思考。第一组,世界各国1吨熟料平均生产水泥1.3吨左右,而中国是1吨熟料生产1.7吨水泥,这说明我们在水泥生产过程中加入了太多的其他材料。第二组,现在全世界相当于42.5标号以下的通用水泥,不能说没有,真的很少很少。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不发达国家,都很少生产使用相当于32.5等级的通用水泥,特别是在结构工程中,根本不用42.5标号以下的水泥。第三组,在全部水泥产品中,我国目前特种水泥占比只有1.5%,而其他大多数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特种水泥的占比达到5%左右,我国跟世界平均水平差了3倍。所以我们要提高通用硅酸盐水泥的标准,多开发各种用途的特种水泥,将32.5等级水泥从通用水泥标准中去掉。

  第四,积极推动行业集中度的提高,促进企业之间的合作。

  孟宪江:虽然取消32.5等级水泥已经成为现实政策,各地正在落实当中,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得到一些信息,有人提出说32.5等级水泥还是很有市场的,比方说农村建房都用的是32.5等级水泥。对此,您怎么看?

  崔星太:说农民盖房子喜欢用32.5等级水泥是站不住脚的。我举个简单的例子,20多年前我在山东工作时,农民盖房子都要买我们厂的大概十几、二十吨水泥,用来打地基、做房梁,再买一些更便宜的立窑水泥砌筑、抹墙。这说明农民很明白哪个水泥好,但是钱少没办法,只能将好水泥用到重要的位置,把钱花到刀刃上。随着国家的进步,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来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我们就应该提供更好的产品。

  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目前的实际情况是,32.5标号水泥在产品质量上出的问题较多,特别是复合32.5标号水泥,在使用过程中,质量的检测、监控都有相当的难度,确确实实给建筑留下了比较大的安全隐患,这跟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是相背离的。

  孟宪江:您这个例子举得非常好,原来农民建房要用32.5标号水泥,不是因为32.5标号水泥质量和性能好,而是因为经济能力的原因,不得不用32.5标号水泥。随着经济的发展,农民手里有了更多的钱,建房时,对水泥也就提出了更高的需求。

  中国水泥工业与世界同行

  在今后的走出去过程中,我们一定要做到与世界同行。积极参与包括世界水泥协会在内的各个国际性行业组织的工作,为世界水泥的可持续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加强与世界各级行业协会及水泥集团的交流与联系,取长补短,共同提高;学习、理解、遵守国际规则,在国际市场上成为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

  孟宪江:十九大报告提出的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中,要求以“一带一路”建设为重点,坚持引进来和走出去并重,遵循共商共建共享原则,加强创新产能开放合作,形成陆海内外联动、东西双向互济的开放格局。目前我国的水泥产能和产量,以及消耗量早已雄踞世界榜首,且工艺装备水平也进入世界先进水平行列,在“一带一路”建设中,您有着怎样的考量?

  崔星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使全世界受益,中国水泥工业的发展同样改变了全球产业的格局。目前,我国不仅是水泥生产大国,更是水泥生产强国;我们的生产线不仅几乎100%是新型干法,而且主力产能由5000吨/日及以上生产线构成;在主要技术经济指标上,我们也领先全球,以熟料煤耗为例,我们优秀的生产线吨熟料标准煤耗102~105千克,更优的只有93千克,全国平均也就110千克,而大多数发达国家由于生产线基本上是上世纪80年代左右建成的,吨熟料标准煤耗都在120千克上下;我们的环保执行的是ISO标准,部分指标甚至优于发达国家。

  “一带一路”建设给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各地区提供了新的发展机遇,中国水泥行业走出去要让世界享受中国改革开放和发展的成果,与世界同行。要积极参与包括世界水泥协会在内的各个国际性行业组织的工作,为世界水泥的可持续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要加强与世界各级行业协会及水泥集团的交流与联系,取长补短,共同提高;要学习、理解、遵守国际规则,在国际市场上成为负责任的利益相关方。

  孟宪江:发展到今天的中国水泥工业,其国际化程度与日俱增。站在全球水泥工业未来发展的角度,今后水泥工业的方向,您有着什么样的建议?

  崔星太:优质、低耗、绿色、环保、健康、共享、可持续发展,这是我对未来水泥工业发展的希望。优质,指的是产品质量,我们一定要确实保证水泥产品的质量,满足市场各种各样的多样化需求。低耗包括能源和资源消耗的降低,对整个社会财产的消耗,要尽可能地降低。绿色环保,不仅是我们看得见的生产过程要环保,而且还包括在原材料的开采过程,以及对环境的恢复、补偿、再造等,这里的健康包括行业发展比较健康,也包括行业员工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共享就是让这个行业的员工和全社会都能享受到这个行业发展的成果。

  这就是我对水泥行业未来发展的一些基本看法和认识。蒙华宁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