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水乡西塘

  ■何惠芳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古镇周庄,还是一幅未展开在世人面前的水墨画,景色恬静、迷人。当地居民一直过着恬然淡然的田园生活,居住的还是祖宗留下的元明清古建筑。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这里后,年轻的一代都出外打拼,留下老的小的留守。

  何时,外面的世界都变了,变得灯红酒绿,富丽堂皇。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浮躁、快节奏下富裕起来的都市人日夜紧绷的神经急欲寻找一个放松之地,内心开始向往宁静、祥和、幽静、古朴的心灵家园。于是乎,穷困闭塞的古镇周庄红了,红红的火焰一夜间燃遍了神州大地。水乡西塘、乌镇、南浔也紧随其后热闹起来。

  一个细雨绵绵的周末夜晚,我走进了西塘,目的是访一访我梦中的江南水乡。

  西塘的夜晚无疑是美丽而有诗意的。古诗词中的“小桥、流水、人家;白墙,黑瓦,红灯笼”,就这样不经意的出现在你的面前。踏上漫漫青石板街,你的周身即刻被水面反射出来的大红灯笼的光所笼罩。它们高挂在屋檐下,侧墙面,临水一路排开,透出浓浓的喜庆气氛,仿佛在举行盛大的庆典。是的,对于西塘人来说,火红起来的旅游业,摩肩接踵的客人,让钱袋日渐鼓胀的村民喜笑颜开,犹如天天在过节。眼光过处,白墙,灰瓦,岸边垂柳、香樟连同船上的人一同倒影水中,波光粼粼,随风摇曳,船儿悠悠,橹声阵阵。这时隐隐约约有歌声从船上传来,谁家闺女推开楼窗眺望,人影若隐若现。此时若有唐宋诗人到此,定是断不了诗文的。

  参观水乡,是不能不坐渡船的。在这美好的夜晚,坐在带蓬的小船上,听船夫讲昔日水街集市的繁华,埠头浣洗的热闹。小船悠悠,仿佛一下子划入了明清时代,我一晃成了端坐船中的明清女子,带着丰盛的礼品回娘家探望。

  离船转走送子来凤桥,就着这美好的夜景,我蹲在水边点亮了一盏莲花灯,连同我美好的祝愿紧随水面众多的莲花灯一起飘向远方。曾记得已故现代女作家萧红《呼兰河传》中有一段文字,陈述放莲花灯的缘由:“七月十五是个鬼节,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缠绵在地狱里非常苦,想托生,又找不着路。这一天若是每个鬼托着一盏河灯,就得托生。大概从阴间到阳间的这一条路,非常黑,若没有灯是看不见路的。所以放灯这件事是件善事。”以此普渡那些孤魂野鬼。现代版的莲花灯,大多是许愿的,求平安、求爱情、求财富,美其名曰许愿灯。和过去有大不同,过去放灯有固定的日子,现在没有;过去放灯是为别人,现在是为自己。

  这真是一个不同寻常,令人浮想翩翩的夜晚。

  西塘的清晨是静谧而安详的。远离汽车的急驰和火车的轰鸣;远离功名利禄,勾心斗角。在橹声欸乃的清早醒来,不由你脚步放轻,走在长长的封顶的弄堂里,让我顿发“庭院深深深几许”之感叹。身边的旅店老板娘告诉我,她家祖上是镇上首富,家产在当时相当富有。让我不明白的是在当时建造这栋大宅子时,为什么要造如此长长的黑咕隆咚的弄堂,仿佛有意掩盖住什么。后来在西塘其他地方行走,见到诸多类似弄堂,偶有在长长的弄堂顶部开一二个类似汽车后视镜大小的天窗,当然这样的弄堂为数不多。待走尽弄堂却让人眼睛豁然亮堂,有别有洞天之感,仿佛世外仙人居此。雕花门窗,敞亮的天井,门前有煤炉正升起袅袅轻烟,鲜花、盆景各自以美丽的姿态呈现。在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古镇人不张扬,不骄奢,淡泊安逸的人生理念令我神驰。时间凝固在这一瞬间,让人忘返。

  雨仍在缠缠绵绵地下,烟雨迷蒙中,水乡西塘真就成了我梦中的江南。

  西塘沿河而筑的烟雨长廊很是迷住了我的目光。西塘在过去或许是富庶的,商人们为了方便购物的村民,或为了船上装卸货物的需要,店铺外都搭有廊棚。因店与店相连,各家所建的廊棚也就连了起来,形成颇为壮观的千米长廊。它不是简易的塑料棚,随拆随建的那种,而是和住宅一脉相连、永不分离的,是宅子的灵和肉。行人行走其中,免去日晒雨淋,购物的心情舒畅,店家生意自然顺畅,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岂不双赢?好聪明的店家。

  “西塘”这个名字一如屋外淅沥的雨丝具有诗一般的意境,可见西塘人很会过日子。西塘的客栈为数之多,数也数不清。漫步走去,随处可见。所取名字极富情调和画意。如梦庭楼客栈、缘份小屋、水云间客栈、遇见·爱客栈等等,是适合恋人们谈情说爱的浪漫所在,所以到西塘的游人以年轻的恋人为多。恋人们走在西塘的长廊下,手牵着手,在临河的茶楼边,相依而坐,观水上风景,听风中鸟鸣,喝着清茶,娇语呢喃,然后入住临河客栈,听雨赏月,枕河入梦,这一甜美的浪漫片就被你终身定格,在记忆的某个地方永久储藏。

  曾到过毗邻的乌镇,旅游点分东栅和西栅。东栅水少桥自然少,西栅夜景好看,但水乡民宅无一人居住,缺少人的气息,也就没有了精气神,且显得分外冷清,独自出游寂静得让人不敢前行。相比,西塘水乡味浓,并以其诗意的文化品味,浪漫的水乡风情,让人陶醉忘返。

  编辑:李秋蓉